This is not a very good article... and it's a little cliche. But sometimes we do require some reminders, don't we? Of course, the ideas do not apply to teachers only...

社论/言论/天下事
2004-10-11
希望从教师开始

劳悦强

　　常言道，教师是灵魂的工程师。其实，魂而真的有灵，则这个魂必定是充满希望的魂灵。没有希望的魂是游魂，是野鬼，是行尸走肉。希望是一种无比的力量，希望是生命，是灵魂。

　　教育如果是一种事业，它的一个重要目的就是要给人带来希望。所谓人，当然包括接受教育的人，也就是学生。学生离开学校以后，就是社会的一分子。

　　学生受过教育，即使他没有毕业，没有拿到文凭或者学位，如果他所受的教育真的能够在他身上起了教化的作用，那么，教育的影响也就由学生而波及和渗透到社会里去了。因此，教育最终是要给社会带来希望。没有教育，社会也没有前途了。

　　然而，教育所带来的希望其实最先是从教师开始的。教师当中自然有形形色色，林林总总的人。对于人生，他们有乐观的，也有悲观的；对于世事，他们有顺适的，也有愤懑的。

　　教师们从事教育的动机尽可以大相径庭，但无论如何，如果他们将教育看成是一种事业，他们对人生，对社会应该仍然抱有希望。正因为他们心中有不死的希望，他们才有精神，才有魄力可以当教师。

　　对于教师而言，教育工作让他们自己心中的希望之火，可以继续燃烧，发热放光，社会和人生因而得到一点闪烁，甚至一片明亮。

　　希望本来只是个人心中的一个意念或者一种愿望；希望必须通过人自己的行为去践履、去充实，才能成为真希望，而真希望往往更可以影响他人。

　　只有教师真正相信自己的工作是一种事业，教育才能给他们本人带来真希望。教师的生命有了真希望，他们的人生也就充实了；这时候，他们的人生才真有寄托。

　　只有充满希望的生命、充实的人生才能感化别人，给别人带来希望。教师心中没有希望，在他的想像中，自然也不可能有什么日新而止于至善的憧憬。教师自己没有灵魂，试问又如何塑造别人的灵魂呢？

自己先站起来才能“立人”

　　我们常常误会孔子是在政治上失意以后才无可奈何从事教育工作的。事实上，孔子三十而立以后，就设立杏坛，广收弟子，开始他有教无类的事业了。

　　孔子心中有他明确坚定的憧憬，他设帐授徒并非逼不得已，而是遥有寄托的。

　　孔子在教育方面的深远寄托，乃由于他本人能够自立。这也是为什么他30岁以后才从事教育工作的一个重要原因，正如他说的，“己欲立而立人，己欲达而达人”。

　　一个人连自己都站不起来，试问又如何帮助别人站起来呢？立人达人不但要给别人带来希望，而且更要帮助别人成就自己。教师给别人带来希望，同时也就实现了自己的希望，充实了自己的人生。

　　人怎样才能够自立呢？孔子回顾自己一生，自称30岁才能够自立，而他在15岁就“志于学”了。“志于学”是孔子自立的基础和关键。

　　《论语》一开卷，孔子就说：“学而时习之，不亦悦乎？有朋自远方来，不亦乐乎？人不知而不愠，不亦君子乎？”孔子从个人心中不期然的自悦来讲述他的学习经验，这种自悦就是自立的基础，也是自立的精神。

　　君子能够自立自悦，所以，他不求人知，当别人不了解他的时候，他并不会愤懑抱怨，他甘于“贞而不谅”，因为他心中早就充溢着悠然自得的自悦。

　　君子不怨天，不尤人。只有这样的君子才堪当人师，所以，孔子说：“温故而知新，可以为师矣。”温故就是学而时习之，知新所以心中自悦。

　　孔子认为人必须要能在学习的过程中深赏自悦之乐，日后才能够培养出承担事业的魄力和精神。孟子私淑孔子，他说：“得天下之英才而教育之，一乐也。”这应该也是孔子心中的经验。

人不知我也无所谓

　　今天心中满怀热情，准备投身教育工作的年轻人，应该好好品味孔子学而时习的精神和不知不愠的胸怀。同时，他们更需要像孔子一样先自立志，先求为可知，否则，他们第一天走进教室，恐怕就受不了学生的“不己知”了。

　　兴致勃勃的新教师一心要给学生带来希望，可是，当他们每天面对种种的不为人知，很容易就变得气馁沮丧，不久，他们少壮的热情也许就不期然冷却下来。最后，这些教师可能还会发现自己心中原来也并没有什么淑世化人的希望。

　　毕竟，己必先自立然后可以立人，而己欲立又必须心中先有志，先有寄托，先能够自得其乐。

　　乐必须从自家心中流出才是恒久的真乐，从学生身上借来的快乐，最终的确只是一时之快，并非真乐。孟子说：“无恒产而有恒心者，惟士为能。”教师是今天的士，只有有“恒心”的人才能够当教师。

　　陆游有一首咏梅的小调，题为《卜算子》。词云：“驿外断桥边，寂寞开无主。已是黄昏独自愁，更着风和雨。无意苦争春，一任群芳妒。零落成泥碾作尘，只有香如故。”热心教育的青年人，愿君惜取梅花不管风雨的寂寞幽香。

·作者任职于新加坡国立大学中文系